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其实不懂孩子的？凌晨三点的医院

一个家。
他说的那个自由，其实是没人等他的自由，没人管他的自由，没人在乎他回不回家的自由。
这种自由，听着好听，过着孤独。
第七天，他出院了。
我去办出院手续，拿着各种单子楼上楼下跑。他坐在病房里等我，换上了自己的衣服——一件灰色的卫衣，一条黑色的运动裤，都是旧旧的，洗得发白。
办完手续回来，他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。就一个小包，装了几件换洗衣服，别的什么都没有。
我说走吧。他说嗯。
走到医院门口，他忽然停下来。
"妈，"他说，"你先回我那儿，我公司有点事，得去一趟。"
我看着他。
"你刚出院，去公司干什么？"
"有个会，"他说，"挺重要的，得去。"
我说："不能请假吗？"
他没说话。
我知道不能请。他说“重要”，那就是必须去。他这个年纪，这个位置，没有什么不能请的假，只有“你能不去吗”和“你最好还是来一下”。
我说："那我跟你一起去。"
"不用，"他说，"你先回去，我一会儿就回。"
他把钥匙给我，告诉了我地址。然后他站在路边，用手机叫车。车来了，他拉开车门，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"妈，你先回去休息，我很快就回。"
我点点头，看着他上车，看着车开远，消失在车流里。
然后我一个人，拖着那个旧行李箱，按照他给的地址，去他的房子。
房子在黄浦，一个挺高档的小区。进大门要刷卡，坐电梯也要刷卡。我跟着别人进去的，到了楼层，找到门牌号，用钥匙开了门。
两室一厅，落地窗，站在窗前能看见东方明珠。
客厅很大，沙发很大，电视也很大。但空。不是那种没人住的空，是那种有人住、但什么也没有的空。
沙发是灰的，茶几是黑的，电视柜上什么都没有。没有照片，没有摆设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。干干净净，整整齐齐，像样板间。
我站在那儿，忽然不知道该干什么。
厨房我去看了看。冰箱里空空的，只有几瓶矿泉水，两盒过期牛奶，半袋榨菜。灶台上落着薄薄一层灰，看起来很久没开火了。
卧室门开着，我往里看了一眼。床铺得整整齐齐，